【原文】太阳病,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,以行其经尽故也。若欲作再经者,针足阳明,使经不传则愈。
今天来解读《伤寒论》第8条,我还是从三个方面来慢慢讲解:静态骨架,动态解说,易经数理。
首先来谈谈静态骨架,是对本条经文最初级的病机、症状、治疗方法的讲解,所谓的骨架,就是初级的理论框架。《伤寒论》第8条病机有二,自愈与传变的病机。自愈病机是谈太阳经气运行一个周期(七日)后,正气来复,邪气衰退,疾病在太阳经层面自行解除。其临床症状:头痛。当然不排除太阳病提纲:脉浮,项强,恶寒等表证。在治疗上,对于有传变趋势者,当采用“治未病”的预防性疗法;具体方法是针刺足阳明经的穴位(如足三里);其目的是振奋阳明经气,强壮气血,扶正以祛邪,截断疾病的传变路径,使病仍在太阳经而愈。
第二、我要讲的是动态解说,也是从三方面讲解:时间定位,动态病源,以及灵魂之动,针对性,线条性的轮廓,这样便于记忆,不会乱。
首先谈时间定位:经文“太阳病”三字,就直接锁定于终之气,太阳寒水主令之时,时间定格于每年公历11月下旬至次年1月下旬。
在《内经》云“先立其年,以明其气”。此时的天地之气为寒气当令,人体阳气内收,肌表相对不足,故易感受寒邪,发生“太阳病”,这就将抽象的“太阳病”敲定在一个具体的、循环的宇宙节律之中。
我们再谈动态病源,客主加临下的“太阳病”的病势演变,以下两个举例说明:
例一:“风助邪传”的1992年(壬申年)
首先我们来看看运气格局,“壬”为岁木太过,壬申年,其少阳相火司天,厥阴风木在泉。终之气,主气太阳寒水,客气厥阴风木。这些是公式,也是基础,所以医者必须掌握。
我们来分析病机动态,也是核心重点:先看主客关系,主气为“寒”(太阳寒水),客气为“风”(厥阴风木)。客气之“风”加临于主气之“寒”之上,形成“风寒相搏”之背景。
再来分析病势抓住其特点,客气风木,风性主动、善行而数变。在“风木”背景下,外感之寒邪并非静止,而是被“风”性的推动下,传变速度加快,非常不稳定,很容易“易传入下一经脉”。
医者治疗的目的,正因为病势有强烈的动态传变倾向(欲作再经),所以医者要提前干预,此时“针足阳明”,目的在于疏通阳明经气,泄其可能接纳邪气之“实”,挫其传变之势,是“泄法”而非“补法”,这是“釜底抽薪”的截断策略。
例二:“寒湿束表,郁闭风火”的1992年生人在2021年(辛丑年)
首先我们来看看运气格局,辛丑年,“辛”为岁金不及,太阴湿土司天,太阳寒水在泉,终之气,主气太阳寒水,客气亦为太阳寒水。
再来分析病人素体,1992年出生者,带有该年“少阳相火”的体质印记,即素体偏于风火相煽(肝木心火偏旺)。
辛丑的主客关系,其主、客气皆为“太阳寒水”,是为“主客同气”,寒水之力倍增,加上司天为“太阴湿土”,全年湿气偏盛,冬季呈现出“寒湿”特性极重的气候背景。
再来分析病势特点:病人素体风火之人,在寒湿极重的环境下感受外邪,形成一种 “冰包火” 的复杂局面,外在是寒湿束表,严密郁遏;而内在是风火郁而不得宣散,其病势的动态在于,一方面表寒顽固难解,另一方面内郁之火极易寻找突破口,或传阳明,或直犯少阳、厥阴,变证群起。
那么医生治疗办法(灵魂之动):若见其有传经之兆而“针足阳明”,它不仅是防止传经,更是为内在郁热寻找一条外泄的通路,足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,针刺可通降胃气,间接疏泄中焦,给内热以出路,同时坚固防御屏障,防止邪气内陷,如同“围点打援”,既固守防线,又为内部解围。
第三要谈的是灵魂之动,是医者的预见与决策
要有洞察先机之鉴,医者的“灵魂”,在于不被静态的“太阳病”标签所束缚,而是能通过分析当年的运气、病人的体质,预见病邪下一步的动态走向。
要有靶点干预之精准,同样是“针足阳明”,在壬申年风木加临的背景下,意在泄实、挫其传势;在辛丑年寒湿困表、内有郁火的背景下,则意在通降郁热、固护中焦,治法虽同,其“意”与“机”却因时、因人而动态变化。
“灵魂之动”重点,在于 “观其脉证,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” ,但将其应用到了“证”尚未完全显露的 “先兆阶段”,是在背景、体质、病势三维模型下的超前诊疗思维,但医者要举一反三。
通过以上精彩分析,教科书里是无法呈现,这是老祖宗的智慧,我们必须要传承。
好,下面我来讲易经数理。
我在反复解读本条经文时,本条经文里同时出现两个“以”字,古人写书惜字如金,我认为同一条经文里出现两个相同的字,正如一把钥匙打开了两扇大门。
“以”嵌师卦,其数壬申,同时又嵌地火明夷卦,其数辛丑,于是就有了以上运气的分析。
经文中另外还有一个“若”字,这个字我在下面一同讲解吧,我们来看看卦辞与运气契合的分析。
首先寻根问祖,“以”嵌两卦。经文中第一个 “以”字与《师》卦(其数“壬申”):将“以”字关联《师》卦,其数理对应壬申。这是上面动态分析中的第一个案例(1992年)。《师》卦,坎下坤上,象征地中有水,聚众行军。其卦象本身就蕴含着险阻(坎)与承载(坤) 的交互,预示着一场正邪之间的斗争,与“太阳病”正邪交争的病机完美契合。
经文中第二个 “以”字与《明夷》卦(其数“辛丑”):同一个“以”字又关联《地火明夷》卦,其数理对应辛丑。这是上面动态分析中的第二个案例(2021年)。《明夷》卦,离下坤上,象征大地掩盖了光明。这正是“明夷”一词的本意:光明陨落,明夷卦象精准地描述了 “阳气被阴气所压抑” 的状态。
一把钥匙,同时打开了两扇通往不同时空格局的大门,这绝非巧合,而是古人“其大无外,其小无内”全息思维的体现,卦辞与运气契合,对卦辞与运气经文进行展开分析,揭示了其描述的是同一种“天地态势”。
例一:《师》卦上六与壬申年终之气
《师》卦上六爻辞:“大君有命,开国承家,小人勿用。”
动态解读:战争(正邪交争)结束,君王论功行赏(正气来复,疾病向愈),但告诫要远离小人(清除余邪),否则遗患无穷。这正对应了壬申年终之气“风乃至,万物反生”(正气恢复,生机再现),但同时“其病关闭不禁……气有所承,不能无侮。所谓邪中执法也,其病速而危”(邪气留恋,传变迅速,有死灰复燃之险)的复杂局面。“小人勿用”正是医者需要“宜治厥阴之客”,及时祛除风邪,防其传变的警示。
例二:《明夷》卦上六与辛丑年终之气
《明夷》卦上六爻辞:“不明晦,初登于天,后入于地。”
动态解读:(太阳)最初升于天,最终坠入地,世界万物陷入黑暗,这是 “阳气完全被阴气压制” 的衰败之象。与辛丑年终之气的描述 “寒大举,湿大化……水坚冰,阳光不治” 几乎是一一对应的文学翻译,“初登于天”犹如人体素体的少阳相火(1992年出生之人),而“后入于地”则是在辛丑年大寒、大湿的天地气交下,人体阳气被彻底郁闭于里,不得宣发的病态。此时疾病“徐而持”(缓慢而缠绵),正合《明夷》卦黑暗漫长的卦意。
经文中“若”字钥匙,是动态转折的玄关,“若”字在是之前条文中也分析过,但在此条中,“若欲作再经者”的“若”字,正是整个条文的动态转折点。
它代表了疾病在“七日”这《复》卦节点上,未能“一阳来复”而自愈,反而出现了向《师》卦(斗争加剧)或《明夷》卦(阳气衰沉)转化的临界状态。“若”字,就是医者“灵魂之动”的触发点,它要求医者必须像卜卦者洞察卦象变爻一样,洞察病势的微小变化,从而做出“针足阳明”的精准干预,扭转乾坤。
岐伯曰“七日太阳病衰,头痛少愈,”(见《素问·热论》)有明证也。故不曰传足阳明,而曰欲再作经,是太阳过经不解,复病阳明而为并病也。针足阳明之交,截其传路,使邪气不得再入阳明之经,则太阳之余邪亦散,非归并阳明,使不犯少阳之谓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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