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伤寒论》第91条伤寒,医下之

作者:江满春 来源: 本站原创 2021-11-26 10:08 我要评论

【原文91】伤寒,医下之,续得下利,清谷不止,身疼痛者,急当救里;后身疼痛,清便自调者,急当救表。救里宜四逆汤;救表宜桂枝汤。一、静态解读(病因,病机,症状,方药)  本条经文阐述伤寒...

【原文91】伤寒,医下之,续得下利,清谷不止,身疼痛者,急当救里;后身疼痛,清便自调者,急当救表。救里宜四逆汤;救表宜桂枝汤。


一、静态解读(病因,病机,症状,方药)
  本条经文阐述伤寒表里同病的治疗先后法则。

  病因:病起于伤寒,本当发汗解表,但医者误用下法,损伤脾肾阳气,导致病邪内陷。

  病机:为表证未解,里阳先虚。
  症状:表现为内外交困:内有下利清谷不止,此脾肾阳衰,火不暖土,完谷不化之危候,提示里虚寒已至极点;外有身疼痛,为风寒表邪未解之征。此时,里虚为急、为重、为本。若先救表发汗,必致阳随汗泄而亡脱。故治疗上“急当救里”,以四逆汤(附子、干姜、甘草)回阳救逆,温中散寒,力挽将亡之阳。
  用方:待里阳回复,下利止而“清便自调”时,里证已解,但表证“身疼痛”仍在,则“急当救表”,以防表邪再传。此时正气虽复未壮,不宜峻汗,故用桂枝汤(桂枝、芍药、甘草、生姜、大枣)调和营卫,解肌发表,是为正治。本条确立了“里急治里,表缓治表”的辨治先后铁律。

 

二、动态解读(时间,体质,病源,运气)

时间:本条列于太阳病篇,置于“终之气”(公历11月22日至次年1月20日)的时令背景下理解,更具深意。主气为太阳寒水,气候本应严寒,阳气潜藏于内。人体亦顺应天时,阳气内收固密。若在此严寒封藏之时感寒,其邪气易直中三阴,或治疗失误(如下法),极易引邪深入,重伤阳气,导致本条文所述之危重局面。
体质:条文所述病证的发生,与特定先天体质密切相关。生于子年、午年之人,其司天在泉之气分别为少阴君火与阳明燥金,形成潜在的“火燥”体质。为阳热内伏,阴津偏耗,其生理平衡点异于常人。
病源:将“火燥”体质置于“终之气”的严寒环境,便构成“寒包火”:外有寒邪束表,内有郁热伏火。若误用寒凉攻下之法,则外寒未去,内火被遏,更致命的是,苦寒之品直折中阳,导致脾肾阳气骤衰,形成外寒、内热、中下虚寒的复杂局面,恰是本条“伤寒下之,续得下利清谷不止”的深层体质病理基础。
运气契合:
甲戌年终之气: 年运为土运太过,岁气为太阳寒水司天,太阴湿土在泉。终之气主气太阳寒水,客气太阴湿土加临,形成寒湿裹挟的气候。对于午年出生的“火燥”体质者,寒湿外环境如同厚重冰壳,严密包裹其内伏之火。一旦感寒误下,外寒湿与内虚寒同气相求,直中太阴(脾)、少阴(肾),下利清谷之危证立现。
庚戌年终之气: 年运为金运太过,岁气同为太阳寒水司天,太阴湿土在泉。终之气客气太阴湿土加临主气太阳寒水,亦是寒湿盛行。对于子年出生的“火燥”体质者,其内伏之火被寒湿外邪与误下引发的内寒上下交困,形成“火燥”体质在“寒湿”运气下的特殊发病,与第91条病机高度契合。古籍《圣济总录》亦载此二岁终之气“阴凝太虚,埃昏郊野,寒风以至”,民病“惨凄”,孕者易“死”,正提示此气下,寒湿伤阳为病机,误治则危。

三、易经数理(甲戌,庚戌,蹇卦,否卦,药钥)
蹇卦上六爻:“往蹇来硕,吉;利见大人。” 蹇卦象征艰难险阻,山上有水,前行困难。上六爻处险之极,若继续前行(“往蹇”)则险难更深;唯有返身归来(“来硕”),求得“大人”(阳刚中正之力)相助,方可化吉。正合91条病势:表里俱病,如处险境。若强行解表(“往”),必致亡阳;唯先回阳救里(“来”),用四逆汤(“大人”之药力)稳固根本,方能转危为安(“吉”)。
否卦上九爻:“倾否,先否后喜。” 否卦象征天地不交,闭塞不通。上九爻为否塞之终,物极必反,“倾否”即倾覆否塞之局。但倾覆的过程必先经历最后的艰难(“先否”),而后方能通泰喜悦(“后喜”)。此象契合91条治疗过程:误下后表里不通,阴阳离决,是为“否”之重症。急用四逆汤回阳,是强行“倾否”之举,其间阳回之前下利清谷、四肢逆冷是为“先否”;待里阳恢复、清便自调后,再用桂枝汤解表,终至“身疼痛”解除,表里和畅,是为“后喜”。
药钥: 桂枝汤与四逆汤的组合,是打开“寒包火”体质在寒湿运气下误治危局的钥匙。
四逆汤:应蹇卦上六“来硕”与否卦“倾否”之力: 四逆汤大辛大热,纯阳无阴,如乾天刚健之力,直入少阴,破阴回阳,正是“来硕”之“大人”,力挽狂澜,倾覆内寒之否塞,为后续治疗奠定基石。
桂枝汤:承否卦“后喜”之功: 待里阳已复,内否已倾,外寒犹存。桂枝汤调和阴阳(桂枝配芍药),发表而不伤正(姜枣草和营卫),如和风细雨,疏通表部阴阳之否塞,完成“后喜”之功,使表里交通,天地交泰。
二方先后有序,构成一个完整的“破否致泰”的治疗程式,精准对应了在特定(甲戌、庚戌终之气)与体质(火燥)交互作用下形成的复杂病机。


【参考文献】
1. 张仲景. 《伤寒论》.
2. 刘完素(宋)纂. 《黄帝素问宣明论方》附《素问玄机原病式》.
3. 赵佶(宋)敕编. 《圣济总录》.
4. 王冰(唐)注. 《黄帝内经素问》.
5. 无名氏(西周)撰. 《周易》.


清·柯琴《伤寒来苏集》寒邪在表而妄下之,移寒于脾,下利不止,继见完谷,胃阳已亡矣。身疼未除,是表里皆困,然犹幸此表邪之未除,里邪有可救之机。凡病从外来,当先解外。此里症既急,当舍表而救里,四逆汤自不容缓。里症既瘥,表症仍在,救表亦不容缓矣。身疼本麻黄症,而下利清谷,其腠理之疏可知,必桂枝汤和营卫,而痛自解。故不曰攻而仍曰救,救表仍合和中也。温中之后,仍可用桂枝汤,其神乎神矣。


清·黄元御《伤寒悬解》伤寒表病,下之败其里阳,续得下利清谷不止,已成太阴自利,而身体疼痛,表证未解,是表里皆病。然急当救里,不暇及表也,救里之后,利止便调,然后表之。身疼痛者,急当救里,盖表邪不解,恐里阴复郁而生寒,故救之宜急。救里宜四逆以温中,救表宜桂枝以解外。伤寒而不用麻黄者,里阳既虚,不敢过汗也。此与太阴下利腹胀满章彼此互文。救表即攻表,攻表即发表。


清·曹颖甫《伤寒发微》伤寒下后,续得下利清谷,此本太阳表证误下,本气之寒陷入肠胃之证也。太阳伤寒,身必疼痛,以寒伤皮毛肌腠,津液凝沍,血络不通之故。盖即上节「本发汗而医反下之」之证也。但既经误下,表证仍在,里证复起,法当先救其里而后救其表。所以然者,一因里寒下陷,有生命之虞。一因水气在下,虽经发汗,汗必牵制而不出,又恐一汗而阴阳离决,将有虚脱之变也。若但身疼痛而绝无里证,自当以解表祛寒为急,而绝无可疑,此皆初学之人,不待烦言而自解者。惟体痛为伤寒的证,他病所无,故「身疼痛,腰痛,骨节疼痛,麻黄汤主之。」「脉浮紧者,法当身疼痛,宜以汗解之。」师虽未出方治,其为麻黄汤证,决然无疑。《金匮?痉湿暍篇》云:「风湿相抟,一身尽疼痛,法当汗出而解。」又云:「湿家身烦疼,可与麻黄加术汤发其汗。」又云:「病者一身尽痛,日晡所剧者,可与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。」则身疼痛之当用麻黄,已可类推。况本论又云:「桂枝本为解肌,若其人脉浮紧、汗不出者,不可与之。」则身疼痛而急当救表之证,身必无汗,脉必浮紧,桂枝汤正在禁例,何得反云宜桂枝汤,故知仲景原文,必云救表宜麻黄汤(厥阴篇与此同)。学者读仲景书,不观其通,一切望文生训,一旦用之失当,反令活人方治,不能取信于病家,此真与于不仁之甚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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