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文81】凡用栀子汤,病人旧微溏者,不可与服之。
一、静态解读(病因,病机,症状,方药)
本条出自《伤寒论·太阳病篇》,论述了栀子豉汤类方的使用禁忌。其病因多为表证误用汗、吐、下法后,余热未清,郁于胸膈,扰动心神,临床可见虚烦不得眠、心中懊憹、胸中窒或心中结痛、身热但手足温等症候。病机为热郁胸膈,无形之热扰及气机。方药以栀子豉汤为代表,栀子苦寒清透郁热,豆豉轻宣解郁除烦,二者相合,共奏清宣郁热之效。条文明确指出,若患者平素(“旧”)即有大便稀薄(“微溏”)之证,乃中阳不足、脾胃虚寒之象,则禁用此类苦寒清宣之剂。因苦寒之栀子易更伤中阳,导致下利加重,此为“病人旧微溏者,不可与服之”的机理。
二、动态解读(时间,体质,病源,运气)
时间:本条虽可发生于任何季节,但置于“终之气”(约公历11月22日至次年1月20日)的时令背景下,其病理尤显典型。太阳寒水主令,气候严寒,人体阳气应深层闭藏。若在此环境下,外感寒邪,误施攻下,致表邪内陷化热,形成外寒内热或上热下寒之局。此时,若患者兼有“旧微溏”之里虚,使用栀子汤则易引邪深入,直折中阳,导致下利不止,故为禁忌。
体质:条文所述病证的发生,与特定先天体质倾向密切相关。结合五运六气理论:
子午之年出生者:司天少阴君火,在泉阳明燥金,易形成“火燥”体质,阳热偏亢,津液易亏,感邪易从热化。
寅申之年出生者:司天少阳相火,在泉厥阴风木,易形成“火风相煽”体质,风火相兼,阳气易动,亦多热化倾向。
先天阳气偏旺的体质,在感邪或误治后,更易出现热郁胸膈之证。即便有此热郁之标象,若其脾阳素虚(“旧微溏”),仍须慎用苦寒清宣,以防顾此失彼。
病源:将上述“火燥”或“火风相煽”的体质,置于“终之气”的严寒时空背景之下,便构成了“外寒内热”或“上热下寒”(寒包热)的基本病源。此时,外有寒邪束表或气候大寒之环境,内有郁热伏火或虚阳上浮(发于特定体质),形成表里、上下寒热错杂之局。若在这种情况下,患者已现“旧微溏”的脾阳虚损之证,则标志着中焦虚寒是根本矛盾。此时治疗若仅见热郁而投以栀子汤清上,必致中阳衰败,下利转剧。
运气契合:从更具体的五运六气周期看,如甲戌、庚戌、乙酉、辛酉年之终之气,其客气分别为太阳寒水或少阴君火等,气候或寒甚,或寒中蕴热。此运气格局与“终之气”大背景叠加,更能凸显“外寒内热”或“寒热错杂”的特点,使得在此时空下,面对“旧微溏”者,使用栀子汤的禁忌意义更为突出,与条文所述病机高度契合。
【参考文献】
1. 张仲景. 伤寒论[M].
2. 黄帝内经素问[M]. (“六元正纪大论篇”等运气七篇相关内容).
3. 顾植山. 五运六气解读《伤寒论》[J]. 中华中医药杂志, 等.(示例,可替换为相关运气与《伤寒论》研究的权威文献)
金·成无己《注解伤寒论》
病患旧微溏者,里虚而寒在下也,虽烦则非蕴热,故不可与栀子汤。《内经》曰∶先泄而后生他病者,治其本,必且调之,后乃治其他病。
清·吴谦《医宗金鉴》
若汗、吐、下后,懊少气,呕逆烦满,心中结痛者,皆宜以栀子等汤吐之。以其邪留连于胸胃之间,或与热、与虚、与饮、与气、与寒相结而不实,则病势向上,即经所谓“在上者,因而越之”意也。若未经汗、吐、下,而有是证,则为实邪,非栀子汤轻剂所能治矣。又当以瓜蒂散重剂主之也。若病人旧微溏者,虽有是证,但里既久虚,不可与服,若与之,即使客邪尽去,亦必正困难支,盖病势向下,涌之必生他变也。本草不言栀子为吐剂,仲景用之以为吐者,何也?栀子本非吐药,以其味苦能吐,故用之以涌其热也。吐药不止栀子也,诸药皆可为之,惟要确审胸胃之邪,是寒、是热、是食、是水、是痰、是气,因何阻滞,使胸胃阳气不伸,遂以当用之药而吐涌之,自可愈也。如欲吐寒则以干姜桂皮之类,吐热则以栀子苦茶之类,吐食平胃食盐之类,吐水五苓生姜之类,吐痰稀涎橘皮之类,吐气流气枳朴之类。但形气弱者,药宜少,仍当佐以补中益气等升药为妥;形气壮者药宜多,更佐以瓜蒂、藜芦等猛药更效。凡煎吐药汤及调散,或用酸米汤,或用白汤,或用稀米粥,须备十余钟,令病者顿服一钟,即用指探吐药出,再服一钟,亦随用指探吐药出,再服再吐,以顺溜快吐为度,则头额身上自有微汗,所有病证轻减,即为中病,不必尽服余药。若过吐之,即使病尽除,恐损胸中阳气也,近世之医,以吐为古法不可用,久矣。皆因仲景之道不彰,其法失传,无怪乎其不敢用也。夫不知其妙,而不敢用,犹之可也,若竟委之曰古法不可用,则不可也。盖邪之在上者,非吐不愈。若如俗工所云,使病者畏不敢服,因循生变,致轻者重,重者死,夫谁之咎与抑、知汗、吐、下三法,用之诚当,其证无不立时取效,后之业医者,又安可只言汗下两法,而置吐法于不用,致使古法沦亡也耶!
清·柯琴《伤寒来苏集》
向来胃气不实,即栀子亦禁用。用承气者,可不慎之欤?
清·黄元御《伤寒悬解》
栀子苦寒之性,泻脾胃而滑大肠,凡用栀子诸汤,设病人旧日脾阳素虚,大便微溏者,不可与服也。
清·曹颖甫《伤寒发微》
栀子味苦而主泄,能使脾湿下陷,故病人旧微溏者,不可与服。今人动以栀豉汤为吐剂,夫探吐之剂,当从口出。岂有反能下泻者,其谬一。第一节言汗吐下后之余邪,岂有吐后虚烦而更吐之理,其谬二。况呕逆者,加和生姜以止之,岂有吐剂而反能止呕者,其谬三。盖旧本方治后,有“得吐止后服”五字,此因瓜蒂散中有香豉而误。张隐奄本删之,具见特识,为标出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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