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条】亡血家,不可发汗,发汗则寒栗而振。
一、静态解读(病因,病机,症状,方药)
本条论述了“亡血家”的治禁及误治变证。所谓“亡血家”,指长期、慢性的失血或血虚患者,如吐血、衄血、便血、崩漏或大病后气血亏虚之人。其病因在于阴血大量耗损。
病机:为“阴血亏虚,气随血耗”。人体阴阳互根,气血相依。大量失血不仅导致阴血不足,阳气亦无所依附而耗散,形成气血两虚、阴阳俱损的状态,尤以阴血亏虚为本。
条文指出对此类患者“不可发汗”。因为汗为心之液,由津血所化。发汗法(如麻黄汤、桂枝汤等)旨在驱散表邪,但其性质升散,会进一步耗伤津液与阳气。若强行发汗,则导致变证:出现“寒栗而振”的症状。“寒栗”即畏寒战栗,“振”即身体震颤。为误汗后阳气随津液外泄而急剧虚衰,肌肤、筋脉失于温煦与濡养,从而产生的虚寒性战栗,是阴阳两虚、尤其阳气暴脱的危重征象。
在治疗上,总原则应是“养血益气,滋阴扶阳”。对于血虚表证,可采用养血解表之法,如《伤寒论》中的桂枝新加汤(桂枝汤加重芍药、生姜,加入参)可兼顾营血不足与表邪未解。对于纯虚无邪或误汗后的气血阴阳俱虚,则需根据证候侧重,选用当归补血汤(黄芪、当归)、十全大补汤或附子理中汤等温补之剂,峻补气血,回阳固脱。
二、动态解读(时间,体质,病源,运气)
本条虽列于《伤寒论》太阳病篇,提示其误汗变证可能起始于外感表证的治疗过程,但其深层机理需置于五运六气的动态时空与体质框架下,方能透彻理解。
时间(时令背景)
将本条文所述置于“终之气”(约公历11月22日至次年1月20日)这一特定时令背景下考察,具有重要意义。主气为太阳寒水,气候严寒,自然界阳气封藏,人体阳气亦应内守。环境下,正气(尤其是阳气与卫气)处于相对内敛、易受折损的状态。若于此时对气血本已大虚之人误用汗法,更易引动并耗散其根本的元阳,导致“寒栗而振”的阳气暴脱之证,与时令“冬不藏精,春必病温”的养生禁忌原理相通。
体质特征(先天倾向)
条文所述病证的发生,与特定先天体质倾向密切相关。根据出生年干支对应的司天在泉之气,可勾勒出两类易感体质:
子年、午年出生者:其司天在泉之气分别为少阴君火与阳明燥金。形成“火燥”的潜在体质倾向,先天禀赋阳气偏旺,阴液相对不足,病理易从热化、燥化。
寅年、申年出生者:其司天在泉之气分别为少阳相火与厥阴风木。形成“风火”的潜在体质倾向,先天偏于阳盛,易从风火化热。
这两种体质虽表现为“热”或“火”的倾向,但阴血是维系其阳热平衡的物质基础。一旦成为“亡血家”,阴血骤亏,则阳失依附,虚阳浮越或阳气随耗,比常人更易在误治下出现阴阳离决之危候。
病源(邪正交争态势)
将上述“火燥”或“风火”体质置于“终之气”的严寒环境,便构成了“寒包热”或“外寒内虚(虚热/虚阳)”的基本态势。此时若感受外寒,治疗失当,风险极高。可结合具体岁气作进一步推演:
对于子午年(火燥体质)出生者:
若在壬戌年、丙戌年的“终之气”阶段感邪。戌年岁气为太阳寒水司天,太阴湿土在泉。终之气的客气(当期之气)为太阴湿土,加临于主气太阳寒水之上,形成“湿寒叠加”的气候特点。寒湿外邪,如同厚衣包裹,严密束缚本已阴血亏虚、内有虚热(或虚阳)之体。误用辛温发汗,试图解此“寒包热”之表,犹如从内抽薪,不仅不能散外寒,反使内在本已脆弱的阳气与阴液瞬间亡脱,故而“寒栗而振”。
对于寅申年(风火体质)出生者:
若在乙酉年、辛酉年的“终之气”阶段感邪。酉年岁气为阳明燥金司天,少阴君火在泉。终之气的客气为少阴君火,加临于主气太阳寒水之上,形成“寒湿叠加(燥金司天亦主凉燥)”的气候特点。此环境同样对外形成寒束,对内(尤其是对风火体质)可能暗耗阴津。体质者已成“亡血家”,其内伏之火为无根虚火,外受寒湿束缚,误汗则直接拔泄根本。
灵魂契合
戌年与酉年的终之气,其岁气与客气组合共同营造了一个外寒(或寒湿)壅盛的气候。这种外环境与“亡血家”内在的气血大虚、阴阳失衡(尤其是阴亏阳浮) 状态形成了极端对立的矛盾。误用汗法,正是触发了“外寒内虚”最危险扳机——强行开泄腠理,导致本已匮乏的阳气与阴血瞬间亡失于外,从而完美演绎了“发汗则寒栗而振”的病机过程。因此,从运气融合的角度看,戌年、酉年终之气的气候背景,与《伤寒论》第87条所描述的病理机制具有深刻的“灵魂契合”。
【参考文献】
1. 张仲景. 伤寒论[M].
2. 黄帝内经素问[M]. 特别是“六元正纪大论”、“至真要大论”等篇章。
3. 任应秋. 运气学说六讲[M].
4. 顾植山. 五运六气三十二讲[M].
金·成无己《注解伤寒论》
《针经》曰∶夺血者无汗,夺汗者无血。亡血发汗,则阴阳俱虚,故寒栗而振摇。
清·黄元御《伤寒悬解》
清·曹颖甫《伤寒发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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