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建中汤方
桂枝三两(去皮) 甘草二两(炙) 大枣十二枚(擘) 芍药六两 生姜三两(切) 胶饴一升
右六味,以水七升,煮取三升,去滓,内胶饴,更上微火消解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呕家不可用建中汤,以甜故也。
一、静态解读(病因、病机、症状、方药)
病因:伤寒表邪未解,渐次传入少阳,复因中焦虚寒,气血生化乏源,木邪乘土,致土木不和。
病机:阳脉涩为表邪不解、气血滞涩;阴脉弦为里虚寒盛、少阳气郁。弦涩并见,示少阳枢机不利,太阴虚寒内盛,为“少阳本病夹虚寒”之候。
症状:腹中急痛(土虚木乘,经脉失煦),或伴喜温喜按、心悸虚烦、形寒肢冷等虚象。
方药:
小建中汤(桂枝汤倍芍药加胶饴):辛甘化阳,酸甘化阴,建中州以缓急痛,调营卫而和阴阳。饴糖为君,甘温补中;芍药为臣,柔肝缓急;桂枝、生姜通阳散寒;甘草、大枣益气和中。
小柴胡汤(若服汤未愈):转枢少阳,调达上下,使气机得通,则腹痛自止。

二、动态解读(时间、体质、病源、运气)
时间:
条列太阳篇,实寓“终之气”(小雪至大寒)时令。此时太阳寒水主令,寒凝大地,阳气潜藏。若素体郁热,外寒束表则成“寒包火”之势,内逼中焦,致土虚木乘而腹痛。
体质:
子午之年出生者(少阴君火司天,阳明燥金在泉),禀“火燥”之质,内有郁热伏火。
壬戌年(木运太过):风木横肆,克伐中土,寒湿加临(终之气太阴湿土),外寒挟湿裹其火燥之体。
戊戌年(火运太过):火炎于上,中土更虚,寒湿外束(终之气太阴湿土),如湿纸裹火,郁不得越。
病源契机:
壬戌岁终之气:主位太羽水(寒),客气太阴土(湿),中见木运。风木克土,湿寒交迫,民病“惨凄”,正应“阴脉弦”之象。
戊戌岁终之气:主位少羽水(寒),客气太阴土(湿),中见火运。火郁湿中,寒束于外,气血滞涩而见“阳脉涩”。
两岁气化,皆成“寒湿外裹,火燥内郁”之局,与条文中“先里虚后少阳”之序若合符节。
三、易经易理(壬戌,戊戌,萃卦,谦卦,药钥)
壬戌数嵌萃卦:
壬戌年,其数可合《周易》萃卦(泽地萃,上兑下坤)。萃卦象曰:“泽上于地”,泽水汇聚于地,有聚集中、滋养万物之能,亦有过聚而壅塞之虞。其卦辞“王假有庙”,喻王者至于宗庙,聚众以祭,需以诚敬中德为本。
爻象印证:上六爻辞“赍咨涕洟,无咎”。上六处萃卦之极,欲聚无辅,因生悲戚,以至涕泗横流。此象恰似壬戌岁终之气,寒水主令,湿土加临,寒湿交迫,凝聚中焦,阻隔阳气。中阳不运,气血生化乏源,津液失于布散,凝而为湿,犹如“涕洟”之象。“赍咨涕洟”正是病体寒湿内盛、经脉失煦、腹中急痛之写照。而爻辞言“无咎”,是因若能聚其中德,如建中汤之“建中”,温补中州,散寒除湿,使阳气复聚于中土,则痛可缓,险可安,故得“无咎”。
戊戌数嵌谦卦:
戊戌年,其数可合《周易》谦卦(地山谦,上坤下艮)。谦卦象曰:“地中有山”,以崇高之山而屈居地中,喻内蕴刚健光明之德而外示卑顺,是为“鸣谦”之理。卦辞“亨,君子有终”,言谦道可行而终吉。
爻象印证:上六爻辞“鸣谦,利用行师,征邑国”。上六居谦卦之极,谦德广闻(鸣谦),此时可利行师旅,征伐己之私邑(自治)。此象恰似戊戌岁终之气,寒湿外束,郁火于中,如“地中有山”,其势欲发。病体郁火求伸,枢机欲通,正如“鸣谦”之态。“利用行师,征邑国”则如用小柴胡汤,转枢少阳,宣达郁火,攻邪于内。柴胡、黄芩如行师之将,清泄郁火;参、姜、草、枣如征邑之兵,扶助正气,使“鸣谦”之郁火得伸,“征邑国”之滞涩得通,表里和而病愈。
两卦上六爻与病机契合:
萃卦上六“涕洟”与谦卦上六“鸣谦”,分别对应了壬戌年“寒湿凝泣、中虚急痛”(小建中汤证)和戊戌年“火郁不发、枢机不利”(小柴胡汤证)的两个阶段。治疗次第,先以建中启萃卦上六之凝,后以柴胡启谦卦上六之郁,正合“先里后表”、“安内达外”之旨。
药钥启卦爻:
小建中汤启萃卦上六:饴糖、芍药甘酸化阴,以缓寒凝之急痛,此为“萃聚阴液以润燥缓急”;桂枝、生姜辛甘化阳,以破寒湿之凝聚,此为“萃聚阳气以温通经脉”。全方“萃”中焦之气血阴阳而通于四末,使“赍咨涕洟”之寒湿得温,急痛得缓。
小柴胡汤启谦卦上六:柴胡、黄芩苦泄以清郁火,舒展少阳枢机,是为“鸣谦”宣发;人参、生姜、大枣、甘草甘温扶正,助正达邪,是为“征邑国”以安内。全方使“地中”之郁火得“鸣”,全身之滞涩因“征”而通。
【参考文献】
1. 张仲景. (东汉). 伤寒论.
2. 王冰 注. (唐). 黄帝内经素问.
3. 朱熹. (宋). 周易本义.
4. 吴谦 等. (清). 医宗金鉴.
5. 刘渡舟. (2008). 刘渡舟伤寒论讲稿. 人民卫生出版社.
成无己:“ 脉阳涩、阴弦,而腹中急痛者,当作里有虚寒治之,与小建中汤,温中散寒;若不瘥者,非里寒也,必由邪气自表之里,里气不利所致,与小柴胡汤,去黄芩加芍药,以除传里之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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